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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品 【流年】在唐賢坊,安放一寸鄉愁(散文)


作者:張昱煜 秀才,2430.40 游戲積分:0 防御:破壞: 閱讀:1821發表時間:2019-10-21 15:58:40
摘要:親近古村,就是走進一段歷史,走進一方文化。七百多年,在歷史的長河中,只是一瞬間,但對于一個村子,一個家族,的確是一部厚重的“史詩”。

【流年】在唐賢坊,安放一寸鄉愁(散文) 唐賢坊是一個古村的名字,我喜歡。
   唐賢坊,三個字一出口,更像喊一位忠厚賢良的男子。
   唐賢坊古村位于吉安縣城西南10公里處,隸屬于橫江鎮。古村的人不姓唐而姓蕭。據史料記載,南宋嘉定十七年(1224),先祖蕭懋爵按“以世之賢,莫盛于唐”的構思,選址建村,命次子蕭澄分居該村。
   我到過的廬陵古村,都有驚人的相似之處:先祖大多是讓兒子們占據不同的地方,開枝散葉,傳遞祖先血脈。蕭姓在唐賢坊村已繁衍生息近三十代,七百余年來,村子生生不息。
   早在七年前,我和攝友來過這里。那一次,脖子上掛著相機,爬屋頂臨陽臺,走馬觀花地咔嚓咔嚓按著快門拍照。有著古韻悠悠的村名,一直銘記在心。村里古樟參天,巷道幽靜,清晰地記得一面墻上寫著大大的“魁”,那濃重的筆墨,彌漫于心。
   魁,即有“首”、“第一”之寓意,在科舉考試中,進士第一名成為狀元,也稱“魁甲”。唐賢坊人把大大的魁,銘刻在墻上,既見證他們尊賢重教,也有激勵后人發奮讀書的目的。
   油菜花開時節,嗅著花香,我獨自又去唐賢坊村。
   最先找尋的是“蕭氏宗祠”。祠堂的空地上,有老人在悠閑地曬太陽,腳邊是紅艷艷的鞭炮屑,看祠堂新貼的對聯,是村里剛剛娶回了新娘子。據蕭氏族譜記載,一世祖蕭懋爵出生于吉水縣黃橋螺陂村,曾任南宋臨川府主薄,是典型的文官,相當于現在的秘書長。宋慶元五年(1199)從吉水遷至吉安高唐(今敦厚鎮菜園自然村)。懋爵公生有四個兒子:清、澄、洑、源。山主福貴水主財,四個兒子的名字都帶水,有源源不斷、細水長流之意。
   又傳,一世祖蕭懋爵愛上秀水夾流,茂林修竹的金牛渡中州,在那里筑屋讀書,取名中州書屋,把村子命名為灘頭(今橫江鎮江邊自然村),舉家遷往此地,并在村東頭立有一座牌坊。
   宋嘉定年間(1224),正值青年的二兒子蕭澄,帶著血脈里的回響和希冀,娶妻生子,在村東頭居住,成了村始祖。唐賢坊村與江邊村,鳥雀同窩,雞犬相聞,房屋對望,田埂交錯,兩村距離不足一里。
   蕭氏宗祠(敘倫堂)坐北朝南,始建于宋朝,毀于元,明代復建,清雍正年間又毀于火,乾隆三十年(1765)重建,光緒三十二年(1906)擴建。1993年,村內外族人捐款重新修建。
   在古村,最能耐得住寂寞,也最能在斑駁的時光中,成為村子里留存最長久建筑的,就是祠堂。親近古村,我喜歡先看祠堂,再看古民居、古巷道、古井、古樹、古牌坊。
   時光悠悠,那些昔日的繁華沒有遠去,變成了挺拔高聳的門柱、精雕細琢的石鼓、樸實無華的照壁……
   敘倫堂外墻為硬山式青扁磚到棟,藍灰割線,前廳兩邊的外墻為兩節馬頭墻,中廳、后廳邊墻前后,均為三節馬頭墻。三開門,中間為大門,兩邊為側門,青石門框。“樹發千枝根共本,江水源同流萬派”,祠堂是古村的臉面,每逢清明或節日,祠堂又是弘揚忠孝和尊祖敬宗的場所。蕭氏宗祠的大門和廊柱凃著朱紅的漆,廊柱上題有“酇候推高第,吳峰護名門”對聯,簡單的十個字,道出了唐賢坊的血統和地位。門頭最高處,是一塊白底黑字的“大夫第”橫匾,四周鑲著紅邊,顯示蕭氏家族在禾河一帶的名望。屋脊上,用現代手法燒制的兩只鰲魚,尾巴上翹,中間是一個如意葫蘆,它們喚醒著古村的鄉愁記憶。
   史料記載,村子有五排三十多棟屋,占地面積達2萬多平方米磚木結構的古民居,分布在祠堂兩側及后面。村中鋪有二十多條縱橫交錯的鵝卵石巷道,偶有雞鴨在小巷里歡快地追逐,大黃狗搖著尾巴,從小巷的轉角處探出頭來,怔怔地和我對視良久,墻根的青苔不問年代地生長著。當腳步與卵石巷道輕輕觸碰的一瞬間,一種“閱歲浸久、自發古香”的況味徐徐飄來。每踏一步,都好像要打探蕭氏先祖的秘密。
   每棟房子兩側,是頗具廬陵建筑風格的十二個垛子,四個墻角均從地面豎砌起一塊1.2米左右的紅條石,上面再橫砌一塊,用以保護墻角。外墻所有的門窗框,均為紅條石架構。五排古民居中,前排的面積較小,稍低;第二至第五排的房屋高大寬闊。每棟房子之間既有巷道相通,又有邊門相隔,只要將邊門一關,就是一個壁壘森嚴的深宅大院。
   據說,專家實地考查唐賢坊,很是驚奇,這典型的矩形“城堡”式古村,村中的民居,全被高聳而厚實的青磚圍墻所圍住,圍墻有四米多高,既能抵御盜匪擾亂,又能躲避洪水的侵襲。芳草蔥綠人去往,高墻幽徑燕西東,攀條弄蕊,纏纏綿綿,從從容容。仰頭望著圍墻,一叢叢的薜荔探出嫩綠的新芽,匍匐著、攀沿著,好似傾聽古村的新意,又像為老墻披了一件雅致的繡花棉袍。
   對著巷子的墻壁上,用紅石雕刻的“泰山石敢當”來消災避邪,在唐賢坊村,我一共拍攝到三塊“泰山石敢當”,都是雕工精美,透著歲月的痕跡,凝重大氣。厚實而堅固的石頭,抱守著古村內心的虔誠,也增添了古村沉重的儀式感。有風吹來,墻頭的小草,用內斂的目光和我對視著。小村,彌散著寂寥和古樸,我一個人靜靜地欣賞,自得其樂。
   值得一提的是,歷代唐賢坊人,以“耕讀”和“經商”安身立命,他們結伴到云貴川和湖廣等地做官經商,賺得白花花的銀子,建起了氣派的房子,沿街的商鋪,還建有戲臺和書院,儼然是一個封閉的小型社會。聽村上一位八旬老伯講,村里當年牛氣得很,不僅有典當行,還有妓院,人家都說這里是“小南京”哩。
   在一處殘垣斷壁上,繁體字“億中號”在時光中靜靜夢囈,這個招牌不知是賭場還是鹽鋪,圖解著古村昔日的繁華。那雕梁畫棟的古老書院,散發著久遠而誘人的書香,讓古村氣定神閑地一站七百余年。
   被油菜花包圍著的唐賢坊村,如一位素凈而寡言的村姑。雖說是江西省歷史文化名村,但少有外人來打擾,村民們恬靜地生活,雞鳴犬吠成了鄉村生活的點綴。
   一個人行走在古村,與一群人行走在古村,感覺真是不一樣。來訪的人,把外面喧囂的世俗拋開,享受著歲月的靜好。此刻,用眼睛感受著泥土的溫度,用心傳遞著時光的清芬,把這個歷史沉淀已久的小村細細打量,她的質感慢慢呈現。
   在一戶人家門口,我停住了腳步,俊俏的小媳婦戴著一個絨線帽,正在奶著嬌娃。屋檐下,掛著兩個顏色暗淡的老絲瓜。這戶人家的院子是長條形,有門樓,有過道,院子中央種著一叢萱草。
   穿過一個稍微寬闊的巷子,有一木雕門樓,門樓背面,是四個規整的楷書:別開生面。建造這處房子的先祖,不僅家底殷實,而且生活很有品味。這棟磚木結構的房屋,所有的木質門窗都雕有精致的圖案,有花鳥魚蟲,有戲曲人物,用鏡頭隨便取上一段,就是一幅精美的畫。最吸引眼球的是,上面鑲嵌有當時極為稀缺的玻璃,中西合璧的建筑風格,體現了古村灑脫的氣場和創新的氣度。族譜記載,從清道光九年(1830)到清末,蕭氏后人學優登仕、攝職從政,中憲大夫(正四品)、奉政大夫(正六品)、文林郎(正八品)多達四十余人。
   跨過高高的門檻,廳內青磚墁地,年代久了,有些地方磨出了亮光。現在的住戶,剛添了一個男孩,襁褓里的孩子,躺在一個大大的竹編籮筐里,如一只安靜的蠶寶寶。他家方方正正的庭院種著花草,加長板的改良木窗呈黑褐色,房子兩邊用陶瓷燒制的老式下水管,沁著厚厚的苔蘚。那下水道有水杯一般粗,接口處抹有特制的拌料,一節一節續下來,好像要把天上的秘密轉述到人間。朝露夕雨,霧靄晴光,水流云在。青磚素瓦,朱紅廊柱,飛檐翹角,鏤窗石雕,青銅梵鈴,呈現在眼前,竟是如此真真切切。??
   憨厚的男主人一臉歉意地說:這幾年外出打工,沒有掙到錢,不然,也會做新屋,不過,這老房子也有好處,冬暖夏涼,天熱都不用開風扇,一把蒲扇就可以對付。現在政策好,就想安心在家種田,村莊也需要年輕人呢!
   在古村,我最喜歡看到的是村子添人加丁。有了人,古村才有忠誠的守衛者,有了人,古村才能生生不息地延續著。
   親近古村,就是走進一段歷史,走進一方文化。七百多年,在歷史的長河中,只是一瞬間,但對于一個村子,一個家族,的確是一部厚重的“史詩”。
   ?尊重老建筑,就是尊重一種物態載體,尊重古村,就是尊重一種文化。春天里,我輕輕踩著先祖蕭懋爵的腳印,來看這碩大的老古董。此時,竹葉聲聲,禪意悠悠。那些青磚、木雕和門柱,那些照壁、高墻和石窗,在風中徘徊和駐足,帶著遠去的時光,提醒著鄉愁的來處與歸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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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編者按】作者游訪唐賢坊古村,感受古村文化,聆聽古村故事,品味古村韻味,丈量古村土地,撫摸古村脈搏。作者以一種低低的姿態,敬畏古村文明,尊重古村建筑,尊重古村文化。唐賢坊古村先祖兒子們長大后占據不同的地方,開枝散葉,繁衍祖先血脈。古香古色的村落,建筑規范適應自然,無論房屋、巷道還是戲臺和書院,“蕭氏宗祠”公共場所,有條不紊。自一世祖蕭懋爵以來,七百多年歷史成就一部厚重的“史詩”。今天作者親臨感受到昔日的繁華猶在,那挺拔高聳的門柱、精雕細琢的石鼓、樸實無華的照壁……哪怕是在卵石巷道輕輕觸碰的一下,那種“閱歲浸久、自發古香”的況味便自然襲來。此時,正逢村子喜氣洋洋添人加丁。人就是古村的守衛者,使古村生生不息延續,人就是希望。挖掘古村歷史人文,情感真摯,語言凝練順暢,佳作,傾情推薦閱讀。【編輯:山地731828829】【江山編輯部·精品推薦201910230002】

大家來說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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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山地731828829        2019-10-21 16:07:12
  厚重的文筆,真誠的情感,敬畏的姿態,娓娓道來,好作品。
2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山地731828829        2019-10-21 16:08:24
  謝謝作者賜稿流年,遙握,秋安!
   喜歡閱讀這樣的文字。
3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張昱煜        2019-10-21 16:17:30
  感謝山地老師精彩點評,問好,秋安。
己心溫暖,則世間溫暖!
4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山地731828829        2019-10-21 16:27:47
  昱煜 ,不客氣,應該的。
   期盼你的更多的佳作。有空到曲靖來,我與鄉妹葉淺韻陪你游玩。
5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張昱煜        2019-10-21 17:01:22
  謝謝,文字如橋,遇見真好。
己心溫暖,則世間溫暖!
6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紛飛的雪        2019-10-27 16:14:38
  品文品人、傾聽傾訴,流動的日子多一絲牽掛和思念。
   靈魂對晤、以心悟心,逝水的時光變得更豐盈和飽滿。
   善待別人的文字,用心品讀,認真品評,是品格和品位的彰顯!
   我們用真誠和溫暖編織起快樂舒心、優雅美麗的流年!
   恭喜,您的美文由逝水流年文學社團精華典藏!
   感謝賜稿流年,期待再次來稿,順祝創作愉快!
只是女子,侍奉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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